故事父母只偏心弟弟,和弟弟相约散步时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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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有雷同实属巧合。

1

冯新两手插兜走在村里的小道上,嘴里叼着半根一次性筷子,雨后地泥土有些松软,冯新小心地避开那些洼畦,过于短小地四肢致使他的身体每走一步都极不协调地摇晃。

不远处,一群孩子正聚在一起玩耍,看见冯新滑稽地样子,孩子们不由地嘲讽起他:“武大郎,武大郎。”

冯新阴沉着脸,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脏话。

几个孩子也不甘示弱,嘴里边用脏话“回敬”着冯新,边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冯新砸去,冯新躲闪不及,一个踉跄摔在了泥泞里,冯新挣扎着爬起来,一块尖锐地石子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头,顿时鲜血汩汩流下。

“你们干什么呢!”这一幕正巧被下工回来的存强撞见,存强出声喝止了朝冯新扔石子的孩子。

孩子们一哄而散,存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,上前查看冯新的伤势:“下回见着这群混世魔王躲远点,你瞧瞧,好大一个口子。”

“总不能躲一辈子的。”冯新低下头,眼里闪过一丝狠绝。

“走,上车,我带你去卫生所清理一下伤口,发炎了就麻烦了。”存强将摩托车车身微微倾斜,让冯新自己爬上摩托车坐好,然后朝着村里的卫生所驶去。

冯新是卫生所的常客了,满脸雀斑的女护士不耐烦地替冯新缝针,没有打麻药,冯新握紧了拳头,大拇指地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他咬着牙一声不吭。缝完针女护士不忘对高大帅气的存强抛了个媚眼,然后笑嘻嘻地端着托盘离开。

冯新头上缠着纱布,他又从裤兜里摸出那半根一次性筷子,叼在嘴里。

“你怎么总刁根筷子?”存强替冯新付了药费,忍不住问他。

“想体会你们抽烟时候的心情呗。”冯新说着指了指存强衬衣口袋里的那半包烟。

存强听了冯新的话,咧着嘴大笑,掏出口袋里那包半烟,抽出一根,递给冯新:“来,试试。”

冯新刚想伸手接过,又有些犹豫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我爸不让的。”

存强笑着把烟塞到冯新手里:“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?”

冯新感激地看了存强一眼,只有存强会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,存强和冯新同龄,两人是小学同学,冯新五岁时,身体就停止了发育,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他,他得了侏儒症,身高永远定格在了厘米,尽管冯新今年已经二十三岁,可从外表看上去,他就是个五六岁的儿童。

冯新上学的时候,由于身材比同龄人矮小,经常受到同学们的欺负,只有存强每次都帮他打跑欺负他的同学,冯新的童年,就只有存强这一个好朋友。

上五年级那年,老师上课时讲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,同学们哄堂大笑,纷纷嘲笑冯新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,冯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从那以后,冯新就再也不去学校了。

存强依旧常找冯新一起玩耍,把自己淘汰下来的课本给冯新,还把自己学的内容教给冯新,存强越长越高,成了身高一米八的精壮小伙,而冯新却还是那个身高只有厘米的侏儒。转眼间存强上了高中,血气方刚地他和班里一个叫美珠的女孩子恋爱了。

存强把自己早恋的秘密告诉了好朋友冯新,听到存强谈恋爱,冯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,就像小时候自己最爱的玩具被弟弟夺走,那种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感觉折磨着冯新。

存强谈了女朋友,陪伴冯新的时间也越来越少,有时候存强和美珠去看电影,会带上冯新这个灯泡一起,漆黑地电影院里,存强和美珠拥吻在一起,冯新坐在角落里,心里酸溜溜的。

没过多久,美珠和存强分手了,原因是因为美珠和村长的儿子高磊好上了,存强被戴了绿帽子,找高磊打了一架还没打赢挂了彩,存强心情不好,找冯新喝酒。存强边喝酒边和冯新诉苦,冯新知道存强失恋,心里却很开心。

美珠的事给存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,存强高中毕业后在镇上一家工厂打工,存强也没有再谈过女朋友。

2

清理完伤口,存强骑着摩托车把冯新送回家,破败地院落里,冯新的母亲刘玉兰正在喂鸡,看见满身污垢头上还缠着绷带地冯新,刘玉兰心疼不已,将冯新抱下摩托车:“赶紧去换身衣服,你爸一会就要回来了。”转身谢过了存强,说了几句客套的话。

两人寒暄几句后,存强骑着摩托回家了。

刘玉兰做了一桌子的菜,是早上冯强出门前叮嘱她做的,冯新换了干净的衣服,坐在堂屋的小马扎上看书。院子里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,接着是冯强爽朗的笑声。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冯程小跑着进门,冯强笑眯眯地在后面替冯程拎着书包。

冯程是冯新的弟弟,冯新六岁那年,冯强和刘玉兰决定再生一个,冯新听刘玉兰说过,当初冯新刚出生的时候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又恰逢春节,冯强连件小棉袄都买不起,刚出生的冯新只能裹着破棉被,冯强给儿子取名冯新,希望他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穿。

五岁前的冯新也是被冯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,可自从冯新查出患有侏儒症后,冯强对冯新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冯程的到来,更是彻底夺走了冯强所有的父爱,但凡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,冯强一股脑儿全给了冯程。

冯程在镇上地中学念书,学校放暑假了,冯强特地骑摩托车去接他回家,还带着冯程到镇上的专卖店买了一套运动服。冯新瞥了一眼冯程的新衣服,心底萌生一股妒意:“哟,又买新衣裳了?”

“爸带我去吃了汉堡包,我给你打包回来了,给。”冯程看出了冯新有些不高兴,讨好地拿出打包回来的汉堡,递给冯新。

冯程的善意此刻在冯新眼里,就是赤裸裸的炫耀。冯新最恨的就是冯程的“施舍”,明明他们都是爸爸的孩子,为什么爸爸对弟弟冯程有求必应,而自己却要靠弟弟大发慈悲才能分享到父亲的爱。冯新赌气似的丢下手里的书,冯程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,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。

冯新的这一举动,热闹了偏心冯程的父亲,冯强直接对着冯新破口大骂:“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,整日不在屋头待着就知道出去惹是生非。你弟好心给你捎吃的回来,你还给他脸色看。”

冯强脾气火爆,刘玉兰忙上前护住冯新:“是别个欺负他儿,你骂他有什么用。”

“他不去招惹别个,别个好端端的干嘛欺负他?”冯强的“受害者有罪论”,就像一把刀,重重扎在冯新的心里。从小到大,冯强对于冯新受到的委屈都视若无睹,有一次邻居小胖笑话他,冯新和小胖扭打在一起,个子矮小的冯新吃了亏,被小胖打得鼻青脸肿,冯强非但不替冯新出头,还揪着冯新的衣领让他去小胖家道歉。

在冯新眼里,脾气暴躁的父亲就是窝里横,只敢对他和母亲刘玉兰撒气。

因为刘玉兰的阻拦,冯强只得强压住怒火,饭桌上,冯强拿出冯程的成绩单一番夸赞,冯程功课很好,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,是冯强的骄傲。当初冯强给他取名冯程,就是希望他将来前程似锦。冯强把对未来所有美好的寄托都放在了身体健康的小儿子身上。

为了缓和气氛,刘玉兰对冯程说:“将来你大哥,可就全靠你照顾了。”

这些教导兄弟互相扶持的话的话,却引起了冯强的不满:“别什么事都指着小程,将来拖小程后腿。前几天王瘸子来找过我,说是给咱两万块钱,让小新跟着他去给马戏团表演,我想过了,这倒是条不错的路子,自食其力的总比将来凡事都靠小程强,而且小程明年就高考了,上大学也需要钱。”

冯新听懂了,敢情面前说的一堆都是屁话,冯程上学需要钱才是重点。

“我不去,我才不要去马戏团表演。”冯新最恨的就是别人对他评头论足,让他去马戏团表演,那不是让他当众出丑吗?他接受不了。

“由不得你,家里不养闲人。”

冯新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屋里走,冯强心里地火苗一下子蹿地老高,觉得冯新压根就没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:“你甩脸子给谁看呢?我供你吃供你喝地照顾了你二十几年,你不该出去赚点钱回报我吗?”

冯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,王瘸子在村里早就是声名狼藉的,有人说他是人贩子,靠着拐小孩在村里盖起了两层小洋房。

冯新心底发寒,自己的父亲为了钱竟然要把自己“卖”给名声这样臭的一个人,这跟亲手把他推进火堆有什么区别?

“你还有脾气了是不?你弟弟将来可是要上清华北大的,你拖垮我跟你妈就算了,你弟可不能让你拖垮。”冯强追进冯新房里,对着冯新一顿数落。

难听的话冯新不是一次听,可这些话从冯强嘴里说出来,格外刺耳。

“呵,你以为的以为只是你以为的而已。”冯新冷哼一声,要不是他这具身体,他不会比弟弟冯程查。

“你.....逆子,老子今天不打死你。”冯强被冯新气的发抖,抽出腰间的皮带,重重地朝着冯新挥去。

啪——!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冯新身上,他娇小地身躯摇晃了一下,摔在地上。可冯强没有丝毫心软,瞪着双眼,嘴里叫嚣着:“我让你跟我犟嘴,我让你阴阳怪气!”

刘玉兰冲进房里,将冯新护在身下:“别打了,你要打你就打我吧。”

“都怪你,生下这个孽种,前世我不知道欠了他什么,这个讨债鬼!看我今天不打死他。”冯强并没有因为刘玉兰而停下手中的动作,依旧挥舞着手中的皮带。

刘玉兰护住冯新,冯强的皮带是军用品商店买的,非常结实,刘玉兰挨了几下,被打的皮开肉绽,凄厉地惨叫声划破夜空,直到冯程跪在冯强面前求他不要打了,冯强才喘着粗气收起手中的皮带。

“妈,哥,你们没事吧?”冯程上前查看两人的伤势,冯新因为刘玉兰死死护住他,所以身上只有最开始挨的那一下,而刘玉兰就惨了,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染虹了薄衫,没破的地方也留下了一道暗红色地伤痕,肿的老高。

冯新躲在刘玉兰怀里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冯程。

3

过了几天,冯强就回镇上的工地上班了,走之前吩咐刘玉兰好生看着冯新,别让他到处乱跑,等着他月底回来重新跟王瘸子商量价格。

刘玉兰不想把冯新整天关在屋子里,毕竟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。刘玉兰也不想冯新跟冯程兄弟两人因为冯强的话心里留下疙瘩,就拿了钱让冯程带着冯新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些吃的,也是想要给兄弟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
冯程和冯新一前一后地走着,冯程拿着钱走在前面,冯新慢悠悠地走在后面。冯程时不时地放缓脚步等冯新。

“哥,你别生气,回头我和爸说说,我也不想你跟王瘸子去什么马戏团,我都想好了,将来念大学,我可以半工半读,也不会给家里添多少负担的。”冯程安慰着冯新。

两人走在水塘边,冯程的话让冯新心里莫名烦躁,只得把满腹的怨气撒在了一群路过的鹅身上,冯新朝着鹅怒踹了一脚,农村的鹅大多很凶,面对冯新的挑衅,带头的公鹅扑腾着翅膀,用坚硬的喙攻击冯新,冯新吓得拔腿就跑,公鹅不依不饶地在冯新身后狂追,冯新脚底一滑,扑通一声摔进了水塘里。

冯新不会游泳,落水的惊慌让冯新在水里竭力挣扎,可越是挣扎越沉的快。这是一条小路,两边是荒废的橘子林,冯程眼看冯新落水,他想去喊人帮忙,可他怕等他叫了人来,冯新已经沉到水塘底了,这水塘最起码有两三米深,冯程懂水性,但游泳技术并不算很好,千钧一发的关头,冯程当即决定跳下去救冯新。

冯程奋力游到冯新身边,冯新在水里剧烈挣扎,一接触到冯程的胳膊,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拼了命地拽住冯程,冯程也因此呛了好几口水,顾不上这些,冯程托举着冯新,让冯新的口鼻浮出水面,冯程拖着冯新往水塘边游去,冯新上了岸,冯程却还在水里。

“上来啊,小程。”冯新在水塘边焦急呼喊冯程的名字。

“哥,我抽.....抽筋了。”由于抽筋,冯程地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感,冯程在水里挣扎着,身子在水里起起伏伏。

冯新慌了,连忙四下寻找,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让冯程抓住。水塘边有一根长满青苔的竹篙,可捡起竹篙地那一瞬间,一个邪恶的念头却涌上了冯新的脑海。

如果弟弟冯程死了,那么父亲冯强是不是会对自己好一点?

冯程出生后的点滴回忆像幻灯片一样在冯新脑海里循环播放,自从冯程出生后,冯新在这个家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,父亲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弟弟,冯程越是优秀,越衬得自己一无是处。

如果冯程死了,自己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,也不用跟王瘸子去什么马戏团了。

冯程挣扎着向冯新求救:“哥....救我,救....我啊......”

冯程地呼救声,将冯新地思绪拉了回来,弟弟刚刚救了自己的命,难道真的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自己面前吗?冯新最终还是下不去这个狠手,他将竹篙地一端递给冯程:“小程,抓住竹篙!”

可冯程早就没了力气,身体沉入了水塘,水面上只剩下几个水泡。

冯新吓得连滚带爬地去找人来救冯程,等到附近地村民赶到把冯程捞上来的时候,冯程已经没了呼吸了。

冯新看着冯程地尸体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,乡亲去通知了刘玉兰,刘玉兰看到地上的冯程,一口气没上来,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冯强在工地上做工,听到工头告诉他小儿子出事的时候,冯强差点从脚手架上摔下来。

顾不得别的,冯强骑着摩托车往村里赶,冯程的尸体已经由村民们帮着抬回冯家了,有人报了警,已经确认了冯程是溺水身亡。

在得知了冯程溺水的原因后,冯强当着众人的面一脚踹在了冯新身上,将冯新踹倒在地: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!为什么小程要替你去死!”

倒在地上的冯新望着眼前因为痛失爱子而失去理智的冯强,心里原本对冯程的愧疚,顷刻间化为乌有。也是因为冯强当着众人的面,踹冯新的这一脚,让冯新心中仇恨的种子萌了芽。

4

冯程死了,冯强虽然恨,但终究不可能让冯新给冯程抵命。

最喜欢的小儿子就这么没了,冯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,刘玉兰的情绪也崩溃了,整日拿着冯程的书包以泪洗面。

冯强也不做工了,整日借酒浇愁,喝多了就念着冯程的名字嚎啕大哭。

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了,冯强的脾气变得比之前更暴躁,稍有不如意就对着冯新拳打脚踢,刘玉兰每次都死死护住冯新:“你要把他打死吗?”

冯强看着被他打得浑身青紫的冯新,后退两步,流着眼泪摔上房门。

冯新的生活陷入了黑暗,冯程的死让他比之前过的更艰难了,之前冯程对他那些真情实意的关心,在冯新看来就是装摸做样,可夜深人静的时候,冯程的笑脸总会出现在冯新梦中。

冯程笑着一声声地喊他哥,一转眼,冯程的笑脸就不见了,冯程化身水鬼,浑身湿哒哒地在地上爬,苍白的脸上一对看不见瞳孔的眼睛异常渗人,嘴里发出呜咽声,问冯新为什么不救他。

冯新连出门都不愿意出门了,每天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那一方小小的天,眼神空洞,仿佛一个将死之人。

存强担心冯新,来看望他。看到存强,冯新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。

“我打了点高粱酒,走,上我屋头咱们好好喝两杯,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就好了。”存强拉着冯新上他家吃酒。

刘玉兰也让冯新多出去走走:“去吧,你都在家闷了好多天了,再闷下去要闷出病了。”刘玉兰还塞了两百块钱给存强,存强又塞还给了刘玉兰。

存强和冯新都不是好喝酒的人,可两个大男人谈心,总要借着酒精作用才能敞开心扉。存强准备了花生米,辣萝卜干,还有卤味。冯新无精打采地提不起精神。

存强替冯新倒了一杯高粱酒,冯新偶尔喝点小酒是因为这是正常爷们才能做的事,在家里,冯强不让冯新抽烟,也不让冯新喝酒,冯新的身体和其他侏儒不太一样,别的侏儒症患者除了身材矮小外,生殖器官发育是正常的,还有生育能力。许多侏儒症的男患者会选择和同样拥有侏儒症的女患者结婚,甚至还能生下孩子。

可冯新却不可以,他的身体激素分泌不足,他不长胡子,声音也还是童声,给他检查的医生怀疑冯新得的并不是侏儒症,而是一种尚未获医学界认证的“高地人症候群”,得了这种病的人,长大和衰老都非常缓慢。全世界已经发现的病例不到二十例。

冯新将杯中的高粱酒一饮而尽,高度酒精从他的口腔滑入食道,将他的胃灼的滚烫,热辣地感觉呛地冯新直流眼泪。

存强给冯新夹了一筷子萝卜干:“吃点菜吃点菜,你喝的这么凶,很容易醉的。”

高粱酒度数不低,猛灌一口后,冯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你说,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?”

“吃苦呗,我听老一辈的人说,这辈子只要吃了足够多的苦,下辈子就全是甜的。”存强也有着自己的不如意,存强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小时候存强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性格也有些孤僻,在班里不怎么合群,也时常受人排挤,只不过存强从小就长得人高马大的,单打独斗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。

“真的吗?”听到存强的话,冯新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这要这辈子把所有的苦都吃完了,下辈子就全是甜的。

“当然是真的,所以你要振作起来,咱们现在受的苦,全会在下辈子化为福报的。”存强伸手,拍了拍冯新的肩膀。

存强看着冯新,在冯强心里,冯新也是他唯一的朋友,只有冯新愿意耐心坐着听他讲述心事。自从美珠背叛了他以后,存强对女人产生了一种深恶痛绝的情绪。他对美珠那么好,可换来的是什么呢?是欺骗,是背叛。

存强不再多说什么,给冯新夹菜。

一束光照亮了冯新原本黑暗的人生。从这以后,冯新一改往日的散漫,重新振作起来,因为身体原因他无法出去上班,白天他就跟着刘玉兰学纳鞋底,编竹筐,再由刘玉兰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,冯新用自己赚的钱给存强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。

冯新把点点滴滴都写进了小小的日记本里,可这个秘密却被第三个人知道了,冯强翻出了冯新的日记本,一段段的文字让冯强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怒不可遏。

从外面回来的冯新撞上了冯强在窥探自己的隐私,冯新夺过自己的日记本:“干嘛翻我东西?”

“你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吗?老子今天打死你,省的你丢了我们冯家八辈祖宗的脸。”说罢,冯强找来一根烧火棍,重重抽打在冯新身上,冯强对冯新向来是稍有不如意就拳脚相加,现在更是往死里打。

刘玉兰哭着挡在冯新面前,死死抓住冯强的手,回过头对冯新喊道:“你快跑,快跑啊!”

可冯新怔怔站在原地,以倔强地态度来面对冯强的暴力,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。冯新越是反抗,冯强越是怒火中烧,他的棍子打在冯新身上,冯新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
刘玉兰已经失去了冯程这个儿子,不能再失去冯新了,面对冯强的棍棒,刘玉兰用自己的身体为冯新遮掩、冯强一下子没收住手,一棍子砸在刘玉兰的脑袋上,鲜血顺着刘玉兰的额头往下流,流过眉心一片摄人心魄的红,血腥味弥漫开来,刘玉兰的身子向后倒去,冯新这才哭着扑在刘玉兰身上。

冯强慌忙地丢下棍子,他医院,而是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捂住刘玉兰头上的伤口,冯医院,他怕自己坐牢。

5

索性刘玉兰伤得不重,但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还是发炎了。冯强去卫生所给刘玉兰买了点消炎药,就不再过问刘玉兰的伤。

冯强开始不着家了,原本他指着冯程将来出人头地能让他过上好日子,可冯程死了,冯新又是个侏儒,冯强是打从心眼里觉得自己下半生无望了,原本冯强打算再生一个,可刘玉兰生冯程的时候难产,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。

关系要好的工友怂恿冯强再找一个年轻的,冯强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,他在工地旁边的发廊认识一个川妹子,今年才二十六岁,叫小娟。

小娟哄冯强,说他只要给她买条金项链,就给他生个孩子。这原本就是诓他的话,发廊妹流动性大,这破地方又赚不到钱,小娟早就想换个能敛财的风水宝地了,心想着能骗一点是一点。可冯强却把小娟的话当真了。

冯强在工地上做工,干的是体力活,每个月赚的钱要养活一大家子,手边根本没有什么积蓄,小娟隔三差五地在他面前提这个事,冯强去金店看了,按照小娟的要求,一条金链子最起码要两三万,上哪去搞两三万块钱呢?冯强想到了王瘸子,让王瘸子把冯新带走,自己不就能有这笔钱了吗?

冯强想着,等到小娟真的怀上他的孩子,他就和刘玉兰提出离婚。刘玉兰这辈子都唯唯诺诺对冯强言听计从,真要离婚,刘玉兰也不敢多说什么。

眼下,就差钱了。

冯强也不避讳,直接把王瘸子叫到家里喝酒,席间两人又把冯新的“卖身钱”提到了两万五。
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过几天我就走,到时候我就带上小新一起,你放心,他跟我干上几年,就能回来给你盖个三层小洋房。”王瘸子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
王瘸子走后,刘玉兰抓着冯强的手恳求他:“你就别把小新送走了,他这身子,吃不消去马戏团的啊。”

冯强一把甩开她的手,表情厌恶地对她说:“别逼逼叨叨,我订金都收了,这事板上钉了钉儿。再说了,我也是为了他好。”

“什么为了他好,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,你明明是....明明是为了外面的女人。”刘玉兰心里跟明镜似的,冯强的转变怎么能逃过刘玉兰的眼睛呢。

刘玉兰不想争,也不敢争,冯强脾气暴躁,这事摊到桌面上来说难免会起争执,刘玉兰是个思想保守的农村妇女,脑子里至今还有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。男人有点花花肠子,甚至是在外找点乐子,刘玉兰都可以不去计较,可冯强想的,是抛弃她这个结发妻子,拆散这个家。

被戳穿了心思,冯强恼羞成怒:“什么女人,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
“别不承认了,我听见你给那女人打电话,说过几天给她买金链子,你.....你是要拿卖儿子的钱给那女人买链子,你没良心哇!”

“老子懒得跟你胡搅蛮缠。”冯强抬脚就走,任由刘玉兰捂着心口流泪。

而这一切,被站在暗处的冯新看在眼里。

命运就像一张大网,将冯新死死套住,冯新沉在这张大网里动弹不得,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刀俎。

冯强去找小娟鬼混了一天,直到半夜,冯强才喝的醉醺醺地回家,刘玉兰想就冯新的事,和他在谈谈,刘玉兰才刚开口,冯强就不耐烦地推她:“滚一边去,少烦老子。”

刘玉兰被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喝了酒的冯强,力气极大,刘玉兰不敢招惹。

冯强醉醺醺地抱着被褥睡在冯程房里。夜里,睡死的冯强打着震天的鼾声。冯新脱了鞋,走进房间。没有开灯,窗外橘黄色的路灯透过窗户照亮了半个房间,冯新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根麻绳。

冯新见村里的屠户打过一种绳结,只要一抽紧就会变成死结。很难解开。

“想要自由就必须杀了他。”冯新在心里对自己说,他定了定心神,将手中的麻绳系成绳结,他只有一次机会,只能成功不能失败。

冯强几番挣扎,几乎要挣脱开来。这时,刘玉兰听到响声,批了衣服起床,看到冯新用绳子勒住冯强的这一幕,顿时乱了阵脚。

“妈,帮我,他不是我们都没好日子过。”冯新已经快支撑不住了,只得向刘玉兰求救。

冯强挣扎了一会,便不再动弹了。可刘玉兰还是拽紧了绳子不敢松手。

“妈,别哭,咱们得把尸体埋了,要不然被人发现了咱们都得去坐牢。”冯新异常冷静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刘玉兰这才止住哭声,两人趁着天还没亮,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个坑,把冯强的尸体用被单裹了,就地埋了。

刘玉兰也是想把尸体埋远点的,可人死了之后尸体死沉死沉的,刘玉兰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绞杀冯强了,已经没有再去抛尸的力气了,再者刘玉兰怕埋在外面被人刨了出来。权衡利弊之下,刘玉兰干脆把冯强的尸体埋在了自家院子里。

“要是被人发现了,我就说人是我杀的。但是儿啊,你得走,走的越远越好,走了就别回来了。”刘玉兰噙着泪对冯新说,她就只有冯新这一个牵挂了,她要冯新活着,好好活着。

刘玉兰替冯新收拾了行李,要他离开。刘玉兰明白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,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。

冯新有牵挂,他放不下存强,存强已经有好多天没来找他了。他这一走,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了,他想叫存强跟他一起走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,好好生活。

冯新来找存强,存强家院子里热闹非凡,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院子。存强就坐在这群婆姨中间,身边还坐着一个面带娇羞的女人。这群婆姨中有个熟面孔,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牛婶。

这阵仗,冯新瞬间明白了,存强这是在相亲!

看到冯新来找自己,存强心里沉了沉,起身朝着各位长辈点了点头,把冯新拉到一边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你这是在相亲吗?你不是说.....”

没等冯新把话说完,存强就打断他:“那又怎么样?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他们都盼着抱孙子,我是家里十代单传。我不能违背老人家的意愿。”

存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,烦躁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:“这门亲事差不多定了,如果不出意外,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对不起......”

存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,可面对冯新存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之情,看到冯新失落的眼神,这种愧疚的情绪愈发浓厚。

“对了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存强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问道。

冯新张了张口,最终什么都没说,他摇了摇头,对存强说:“我要出趟远门,以后你好好保重。”

冯新转头,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控制不了自己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。

6

天大地大,冯新能去哪里呢?冯新这样的身体,他该如何养活自己呢?

思前想后,冯新决定跟着王瘸子去马戏团表演,这样一来,还能给刘玉兰留下一笔钱。

刘玉兰哽咽着流着眼泪:“你不要惦记妈,妈能照顾好自己。”家里没有电话,刘玉兰叮嘱冯新,让他有事就往村长家打电话,村长会转告自己的。

冯新拎着破旧的旅行包,坐上王瘸子的面包车,刘玉兰抹着眼泪,送到村口,车子渐行渐远,刘玉兰的身影逐渐模糊,最后随着村口的牌楼一起消失在冯新的视野里。

存强终究没有来送他。

冯新不知道的是,等待他的不是新的开始,而是另一个黑暗深渊。

王瘸子根本不是要带他去什么马戏团,他将冯新带到县城的一处废弃仓库里,这里关押着三四个孩子,年龄都不会超过十岁,王瘸子是人贩子毋庸置疑,他将这些孩子从其他人贩子手里买来,然后把他们带到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去乞讨,如果要不到钱,王瘸子还会将这些孩子弄成残废,以更好地博取别人的同情心。

买下冯新,对王瘸子来说是一劳永逸地事。其他孩子过几年长大后会被逐渐淘汰,而冯新不会长大,可以一直替他赚钱。冯新想跑,已经跑不了了。

王瘸子的“乞讨团伙”,有二三十人,分工明确,还配有两名打手。那些试图逃跑的孩子,只要被抓回来,就是一顿毒打。

冯新是王瘸子的老乡,王瘸子不想为难冯新:“你跟着我好好赚钱,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王瘸子带着冯新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,三四月的时候,这座城市一直下雨,滴滴答答让人心烦。冯新替王瘸子赚了不少钱,渐渐也成了“乞丐团伙”的一名小头目。白天冯新就带着一群小孩一起上街乞讨,周围有打手盯梢。晚上他们就住在租来的平房里。

冯新不喜欢这种用尊严换钱的生活,他每天跪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,嘴里说着乞求的话。生活一眼望不到头。

人来人往的天桥上,冯新跪在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上,面前放着一个小碗,小碗里有些硬币,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地朝碗里丢点零钱。

“呵,跟我耍刺头,打一顿不就老实了?”不远处,王瘸子对另一个人说道。

日头狠毒,汗珠顺着冯新的额头往下流,冯新抬头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昨晚的毒打也让冯新彻底明白了,自己不能再跟着王瘸子,这不是真正的自由,他要逃跑。

冯新侧过头,不远处有民警执勤。冯新看了一眼王瘸子,他正在和另一个负责看守的人闲聊,冯新站起身,他的腿有点麻,王瘸子发现冯新站起来了,立刻警觉起来。冯新缓了一会,撒腿就朝着民警那边跑去,王瘸子瞬间明白了冯新的意图,跟着追上去。

可是晚了一步,冯新和民警说了几句,两个手持防暴棍的民警目光巡着王瘸子这边走来。

“操,快跑!”王瘸子大骂一声,丢下手中的香烟,拔腿就跑,小喽啰也分头逃窜。

“站住!”两个民警加快了脚步,在王瘸子身后追赶。

王瘸子腿脚不方便,他知道自己干的这活犯罪,一旦进去,没个十几年出不来,再加上昨晚干的那档子事,搞不好就出不来了。王瘸子拼了命的跑,泡上马路,一辆飞驰而来的车将王瘸子的身体撞到半空,甩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然后重重落地。

四周全是惊呼声。民警赶到查看的时候,王瘸子嘴里直吐血沫,抽搐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。

王瘸子死了,警察根据冯新提供的线索,摸到他们老巢的时候,已经人去楼空,只剩下了一堆生活垃圾。

派出所里,民警耐着性子问冯新叫什么名字,今年多大,记不记得自己家住哪里,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。

“我叫冯新。”

一个女警热了杯牛奶递给冯新,看着冯新脸上的上,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:“这孩子浑身是伤,肯定遭受了很多非人的虐待,咱们要尽早联系到他的家人,把他送回去。”

冯新在心里琢磨,他不能回去,搞不好冯强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。杀冯强的时候,他毫无畏惧,可现在他无法面对这件事。

冯新在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,故意把“新”字写成了“鑫”,字迹还歪歪扭扭的。告诉民警自己今年只有五岁,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,也不知道父母的电话。

这一下民警也犯了难,单凭一个名字,要在全国那么多失踪人口里找到相关信息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民警也不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养在派出所里,只得把冯新送到了天使儿童福利院。

天使儿童福利院收养的大多是孤儿,如果有好心人愿意领养,福利院会把孩子送到寄养家庭,如果一直没有人领养的孩子,福利院将会照顾孩子到十八岁。

在福利院,冯新整日坐在院子里,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书。大家都觉得这个孩子很奇怪,不爱和人交流,也不愿意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游戏。

冯新长得眉清目秀的,来福利院领养孩子的夫妇,相中他的很多,可冯新对于想要领养他的夫妇都被冯新冷冰冰的态度赶跑了。

直到这天,一对年轻夫妇在院长的带领下参观福利院,他们想领养一个孩子,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冯新,冯新也注意到了他,他站在阳光里,散发着光晕,他的脸实在是太像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了。

“小朋友,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。”男人走过来,微笑着摸了摸冯新的脸。

冯新愣了愣有些结巴地说道:“院长说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....不好。”

男人拿过冯新手中的书,冯新看的是《时间简史》,男人不禁有些惊讶。

“小朋友,这书你看得懂吗?”

冯新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只认识一些字...”

院长上前对男人说:“这孩子叫冯鑫今年五岁,可聪明了。”

“我们就领养这个小朋友吧,怎么样?”男人转过身,对身后的女人说。女人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。

男人朝着冯新伸出手:“你愿意跟我回家吗?”

冯新看着男人的脸,一时间有些恍惚,但是他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。

男人叫陈遇,他的妻子美婷无法生育,陈遇给冯新改了姓,和他姓陈,叫陈鑫。

办好一切手续后,冯新跟着陈遇夫妻两离开了福利院,而冯新不会预想到,自己今后背上了两条人命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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